Wednesday, December 31, 2008




新年卡,
大概是 2004 年開始的吧,每年年底會作一張卡片,email 寄給距離或進或遠的親友,報平安,道祝福;同時,也提醒自己好好檢視過去的一年,要發展感恩之心:謝謝家人朋友無私的呵護與支持,謝謝這一年又一年的際遇,謝謝自己一點又一點的成長。

Monday, December 29, 2008


曾經,我以為沒有靈魂這種東西,因為那時的我在自己的裡裡外外都找不到。
現在,好像不同了。
隨著年齡增長一些、接觸到的人事物多一些,隨著往內探索自己深一點、廣一點,也,因著學習去發現自己與萬事萬物的密切關係、學習放下,漸漸地「靈魂」自動回到我身心的字典裡,而且幸運地,不需費力去找了,不需急著知道它的位置、定義與作用,它就在那裡,自由自在。

Saturday, December 27, 2008


怎麼樣也捉不住枯葉飄零時的舞
枯葉殞落,無失它尊嚴的美
它仍是自己一體
是樹與大地的一部份

怎麼樣也止不住青春年華的舞
卻如枯葉殞落,衰老,仍有尊嚴的美
我仍是自己一體

是大地與宇宙的一部分

至少
葉 全心全意地舞了
而我也將是


******

看完【當下,繁花盛開】,收穫豐富,一時敘述不盡;只知無論是舊的、新的學習,都成為現下重要的身心課題。其中,作者Jon Kabat-Zinn 提及我們與宇宙萬物相依相存的概念,強調個人或個體的「整體性」及其必融入一個更廣大的整體之中的「一體性」,兩者密不可分。

Jon Kabat-Zinn 說:「當我們覺得自己是完整的,便會感覺與萬事萬物渾然一體;當我們感覺與萬事萬物渾然一體,我們便感到自己的完整性。」還有「相依相存的感覺帶來深刻的歸屬感,並感到與一切事物都親密繫屬,」是我曾強烈感受到的! 當我身在大自然中、當我在打坐時、當我記起該往內觀察自己時。但他接著說:「無論置身何處都泰然自若,…」(頁 224) 這一點,我反省,自己就尚有很多功課要做;常常,離開烏來、離開山,走進都市、走向人群,總感不自在,還有很多要修、要練啊。


Saturday, December 20, 2008


猶記首聞鴦掘摩羅修道的故事,是五、六年前第一次參加十日內觀,某晚開示時聽到的;觸動至今依然。故事是這樣開始的:佛陀時代,有個誤信邪說殺千人取指便可成道的鴦掘摩羅,他每殺一人,便截其一指串成項鍊。在殺了九百九十九人之後,竟為了早日湊足千人,即使下一個出現眼前的是自己的母親,也決心不惜毀壞人倫至情,以達成道之願。佛陀依循悲憫之心,想要救救這段親情、救救鴦掘摩羅,便及時現身在他面前,以己為殺人魔的最後一個犧牲者

你停下來了嗎? (節自【當下,繁花盛開】譯者雷叔雲序)
正午,一片死寂,連風都歇了。街頭出現了受邪師蠱惑的恐怖份子,哪還見半個人影?倏地,淌著汗、殺紅了眼的鴦掘摩羅風也似地鑽了出來,一眼瞥見佛陀踏著正念的步子踽踽獨行,不由大喜過望,自忖將佛陀給殺了,就此完成千人之斬,當即成道。只見他大步跨了過去,哪知怎樣奮力追趕也追不上緩緩而行的佛陀,一時著了慌,氣喘吁吁地朝佛陀的背影大喊:「喂!你停下來呀!你給我停下來呀!」佛陀回過頭來,眼中滿是慈愍,不急不徐說道:「我早就停下來了,孩子,你為什麼還沒有停下來呢?」

最近在看這本很好的書,【當下,繁花盛開】(by Jon Kabat-Zinn, 中文版 2008 心靈工坊出版),譯者雷叔雲以 你停下來了嗎? 為題作序,也用了這個故事。再次看這個故事,仍然感動無以言喻,當中有多少反省、多少學習可以應用在我們的生活上?! 太多。茫茫匆匆、營營汲汲,我們習慣說「時間怎麼不停?」、「歲月怎麼不等?」、「我想要的怎麼都已經在別人手上?」,不知,是我們自己還沒停下來。


{參考}

【雜阿含經】原文:
如是我聞。一時。佛在央瞿多羅國人間遊行。經陀婆闍梨迦林中。見有牧牛者.牧羊者.採柴草者。及餘種種作人。見世尊行路。見已。皆白佛言。世尊。莫從此道去。前有央瞿利摩羅賊。脫恐怖人。佛告諸人。我不畏懼。作此語已。從道而去。彼再三告。世尊猶去。遙見央瞿利摩羅手執刀楯走向。世尊以神力現身徐行。令央瞿利摩羅駃走不及。走極疲乏已。遙語世尊。住。住。勿去。世尊並行而答。我常住耳。汝自不住。

>> 見【雜阿含經】(卷三八˙一○七七)

>> 聖者的故事【鴦掘摩羅】◎ 聖嚴法師

Friday, December 19, 2008

看 三十舞蹈劇場【阿基米德的掌紋】

三十舞蹈劇場【阿基米德的掌紋】
2008. 11.30 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

看完演出至今已三週,無論是正面的或負面的印象,記得看完的當天、隔幾天,我和 Yugan 仍有討論,我自己還有很多想法,很多發現與反省。然,至今所剩不多。不知是我自己的標準提高了,亦或我太久沒接觸「當代」表演藝術,雖說不上「失望」,但我覺得這次三十並沒有呈現應有的水準。問題大體上不在舞者技巧、舞者訓練與身體能力,也不在舞台形塑、裝置與效果,說精確一點,或許編舞、動作編排也沒有大問題,那麼問題在那兒?
現在要完整回憶已無可能,所以我試著條列一些片段、或有不全、或有所延伸的想法:

● 序幕時著工作服的「測量員」,明顯地想告訴觀眾他們是「專業」地在丈量;但動作很不道地、很不真實。我認為,尤其在舞台上,假裝的生活真動作,不美 (我是不是要求太多?);如果舞作中真有必要,與其隨意找人 (幕後工作人員或舞者) 充當「專業」測量員,不如請真正的專家到台上來,或不如利用投影技術,撥放真實街頭上、工地測量員的行動,他們的動作一定又實在、又有機、又美。舞台上裝扮成專業測量員的兩個人,做出不太實際、有些草率的「真的」丈量動作,不免讓人有種虛浮的感覺,一開始,便為作品扣了分。


● 也是一開始,在直立浴缸前後爬來爬去的裸體男子,用意為何不甚清楚?ok, 他是阿基米德?還是體操選手?我知道那些技巧不易,但要看攀爬技術、肌肉線條,看奧運體操即可;這第一個段落的意義沒有交代清楚,也未與後續的任何部分有所連結。

● 始終,舞台上直立著的浴缸的運用有些牽強;除了大家都知道阿基米德的成就與浴缸很有關係,但在此演出中,它的定位、意義與作用究竟是甚麼?

● 舞者與音樂、動作與音樂、音樂使用的目的或緣由是甚麼? 套句王正芬老師的話,音樂有無為作品「加分」?我的感覺,音樂的運用,基本上與舞蹈是分離的,換句話說,樂曲轉換、旋律變調時,舞者的動作與角色詮釋幾乎沒有因而變化;音樂很大聲,動作很有力,但兩者卻不太和諧,時而舞蹈裡沒有音樂,音樂裡更無動作;有時音樂、音量很是干擾。如果要聽大聲的、煩噪的音樂,街上向青少年借耳機來聽聽就有,不需進劇場。意思不是大聲、噪動的音樂不能使用在作品上,但意義是甚麼?我沒有解讀出來、沒有感受到。我其實很享受看編舞者的舞者的舞動,簡潔有活力,柔軟、敏捷;若整場演出要我戴著耳機,不聽音樂,光欣賞舞,反而舒服 (Yugan 說他從頭到尾耳朵都不舒服;即使用的是巴洛克的室內音樂,音量也太大)。張秀萍老師的編舞與動作創意、舞者的身體能力,就算沒有配樂,也已經很有它們獨特的美與律動,此時音樂成為欣賞的障礙,遑論希望引領觀眾深觸甚麼偉大議題了。

● 主題在說甚麼?到底想告訴觀眾甚麼?若沒對照節目說明,觀眾可以了解作品或感受作品多少?筵席散時,希望觀眾可以帶著甚麼回去?劇場外面,從作品而來的甚麼東西值得讓人再細細品味?

● 我向來欣賞三十舞蹈劇場舞蹈家創發出來的動作,喜歡看她們用自己的身、心構思,仔細推敲又不做作的風格。編舞者致力於追看身體動作的本質,求發現以最簡之力達最大、最延展的動作與能量,靜或動之間不無哲思。但有種感覺,此次下標題【阿基米德的掌紋】,不知是題目大於她思慮所及的範疇,或是 (無分大小地) 與她身體哲思及美學的本質尚未謀合。始終,我看到許多漂亮的動作設計,許多有創意的「測量」動作:以舞者的身體、步伐、舞者與伸縮尺玩出來的各種動作組合、燈光與舞蹈動作所促成的「丈量」橋段。其實,若不扣上【阿基米德的掌紋】這個有歷史與知識重量、加上一點模糊神秘 (掌紋) 的帽子,改為【(來自阿基米德-)測量的異想】或許比較貼近舞蹈本身,又不致失去作品原有豐富的質與量。說不定,反而能夠引發觀者更實在的共鳴或更豐沛的思考。

 清楚本質為何的作品,無須刻意以多餘的動作、聲音或台詞說明,就已經能告訴觀眾許許多多,就算舞之意涵無法言喻,也不會使人對其本質有疑問,不會看完以後生理或心理感受空蕩蕩、很快忘記看了甚麼,反而會使人感覺到某種程度地內在豐富、賞「心」悅目。

而我也發現,於此我未真正論及舞如何、舞者如何、動作如何、編舞結構方式好不好等等,好像一個剛好有舞蹈訓練背景的觀者,我思考比較多像是觀眾的感受、編舞者這麼做那樣做的意義為何、觀眾可以感受到甚麼又可以帶走甚麼。

我和我先生不斷在討論,究竟藝術與娛樂有何不同?
當然不同,大不同!


眾多因素之一便是:好的藝術有時不僅有娛樂效果,不僅使人由內而外的感動,並且會讓人思考、或有所啟發。

在三十的演出中,舞者的我可以看到她的用心、用意,讚賞她的編舞、她的舞者,但觀眾的我卻看得糊塗,就算看不出舞要說甚麼,觀眾也會希望帶點感動、共鳴回家。可惜沒有。

這讓我想到十月初才看驫舞劇場的【骨】,一樣在國家戲劇願實驗劇場。當然也不是完美,也不是 100% 成熟的作品 (大概全天下沒一個作品可達這種標準,呵),可是它簡潔有力,文題如一。他們要講的不多,就是「骨」;他們也很認真的玩動作、挑戰極限、努力編創,但題目和答案都和「骨」八九不離十;沒有偉大的思想或哲理為後盾,但台上五個舞者舞得淋漓盡致,舞得告訴觀眾他們發現的「骨」是甚麼。

然後,散場了,我們擠進電梯裡,一個上班族先生害羞卻開心地以他的手肘骨在玩動作、在與他的同事互動!相信每一個編舞家都會樂於見到觀眾離開他的劇場時有這類會心、有趣的身或心的反應。【骨】沒有說很多,但卻已傳達並引發觀眾很多想法或共鳴:原來人的骨骼是這樣、可以做這麼多、有它無可避免的限制與自己未知的潛能等等。到現在,【骨】的幾個畫面仍在我腦海裡,它們帶著一些細水長流、單純的能量,給我的感覺是舒服的、有意義的。離開【骨】的劇場,Yugan 記得一種「喜悅」的感覺。離開【阿基米德的掌紋】的劇場,他則帶走刺痛的耳朵、「空虛」感與許多問號。我,就算知悉舞者身體能力、技巧沒話說、編作用心,但,我也帶走了許多問號。


我想到我們的心˙中˙白 (2003. 11 研所畢業製作),我們的心˙印象 (王正芬老師編舞)。

我們帶給了觀眾甚麼呢?希望,就算不是編舞家從另一時空帶到現代來、在心中遙想著的、神秘的敦煌之美,也是一些美的意象,是舞者與舞、與樂、與燈光的和諧之舞,是舒服的、充實的、豐沛感受。


Wednesday, December 03, 2008


日前拜讀許添盛醫師的著作「不正常也是一種正常」(2008 塞斯文化出版),獲益良多。但針對內容的疑問,去信求解與釐清而未有回應。因此決定也放在這裡供大家參考、思考:

我贊成書中所宣導的幾個重要觀點,如:預防精神病,從兒童做起;奉勸為人父母重新檢視家庭教育的模式;以「凡存在,必有意義」的角度看待各種精神疾病與患者在現今社會存在的正面價值;少用藥-用愛心、導引與陪伴病人成長的人格整合療法,等等。然而,書中倒數第二章『「上帝」與「魔鬼」的中間地帶』卻為醫師的專業、創意與用心打了折扣,同時揭露了他對宗教並不非常了解。

一方面,他將基督教與佛教混為一談了,兩者非常不同;標題講上帝、魔鬼,內容卻不時提到佛教及臺灣傳統民間信仰。

另一方面,他將佛教與道教,或民間信仰混為一談了。其所舉的思春少女之例,試問她是虔誠佛弟子?或是來自一般臺灣家庭:無特定宗教信仰,但在道教 (或佛道不分) 軌道上,遵行超度祖先、求神拜佛等的民間信仰?這個案例裡他所謂的「道德之神」,也很有可能是父母給的、社會形塑的道德規範造成的?

第259頁,『一個佛教徒開始懺悔,就是要「化解累世的冤親債主」、「消除業障」、「淨化人心」、「去除人性的貪嗔癡慢疑」』,我看不出哪裡有許醫師說的「兩種信念的掙扎」?佛教裡並無他說的善惡對立,佛若講「善」,也是指一個方向,非絕對標準或最終目標。佛經中更多有鬼王帶著眷屬去聽佛說法的故事!甚至,還有鬼魔說若人誠心敬意多頌經文,他們要保佑他不讓災難靠近。

第262頁,許醫師所指的「無欲無求」也是有些兒借宗教之名以偏蓋全了。尤其「無欲無求」不等於沒有人性,而有欲有求也不全等於有人性!

宗教,尤其我所熟悉的佛教,所傳達的不只有道德,還多得多!許醫師說「許多精神分裂病人不肯為自己的行為負責」(頁264),在我看來,學佛、接觸佛法就可學到為自己身、口、意之行為負責;而「鼓勵病人不要與他的症狀認同」(頁265),這站在佛教的立場,更不可能發生。

第271頁,「在文化與宗教上,人往往被視為無力的一群」,再一次地,其他宗教我不明白,但在佛教裡,這一點可就無法成立,因為無力便無法修行!而且若如他所提及,基督教「教會抹去基督的人性成分時,就是在進行宗教的精神分裂」(頁270),但 佛本是人!佛說人人可成佛,甚至有人人之中都有個「更有智慧、慈悲、言行舉止受人尊敬」的佛之說法。

再者,佛教不拜神明,神明也在六道輪迴之中;佛教沒有偶像崇拜,也不鼓勵偶像崇拜,「諸相非相」! (供人膜拜的佛像、塑像只是方便) 從己做起,由己身、心開始修行,「有身才能修行,一切唯心造」是認真的佛教徒時常給自己的警惕;往內修,往外發展慈悲與愛,要佛弟子凡事依賴物質、往外求、「問題全推給別人或神明」(頁274) 的機率其實很低。

more and more....

不諱言地,若將此章節 (第 11) 從書中整個抽除,對其書的結構與功能一點也不影響,甚至會使之更好 (更踏實)。 臨床實務之外,許醫師書中提出許多適應時代的觀念,真的有助於我們培養面對精神病患時該有的正向、開朗的心態,但我也認為人格成長、人際互動、社會發展息息相關的宗教文化等等因素,要盡可能公正、客觀地去看待它們對個人的影響,在不諳要旨或非自己的修行法門之情況下,不可輕率地將宗教文化偌大的議題把玩概念之間。我大膽提出這些疑問,並非在抹殺許醫師於精神醫學上的用心良苦,相反的,就是因為尊敬也相信他的專業與經驗,希望別因為此書這一章節對宗教 (尤其佛教) 的嚴重誤解、誤用,而破壞他的聲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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